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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媽媽的想透氣

十一月的一個週末,我自己一個人在家,是兩年半來很少有機會發生的事,老公帶著女兒去斯德哥爾摩拜訪朋友,本來打算他們週五去,我下班了再坐火車去找他們會合,可是我想來想去,就覺得自己比較想一個人待在家裡清靜清靜,所以在週四晚上就問老公,要是我不去有沒有關係,老公說當然沒有關係。所以我就十分開心地待在家裡,星期五晚上自己一個人開了一包韓式辣泡麵,這種辣是女兒在時不能嚐試的,因為她也會很好奇地要吃,才二歲的胃當然一點也不適合吃超辣泡麵,所以這包就在櫃子裡躺了好久。我每回開那個櫃子,就有一種可惜今天無法吃你的惋惜。 當媽媽的責任,讓我放棄很多享樂的機會,比如說已經很久沒有去戲院看電影了,比如說很少可以睡到自然醒了,比如說即使不餓,也要煮飯餵飽家人,好吃的都先讓女兒挑,晚上她睡著後,我就很注意電視或音樂的音量,逛街或血拼的機會少了,上餐館第一選擇的不是美味聞名,而是孩童適宜,...。 十月的時候,我右腳的大拇指需要開刀剪去部份的指甲,那天女兒剛好長了不知名的紅疹,無法送她上托兒所,又老公不在家,我只好帶著她一起去醫院,剛好她也可以給醫生看看,因為瑞典要預約醫生的時間極為困難。醫生很快地看了女兒,說應該只是一般的食物過敏,他開了藥單,回家吃吃應該就好了。不過,他等會兒要幫我開刀,不知道可否將女兒拖給我的什麼朋友照顧。我說:醫生,我就是沒有辦法,才帶她來醫院的,我的公婆或爸媽都不住在這個國家,而我們也是最近才搬來這個小鎮,沒有什麼人可以拖負的。醫生很勉強的讓女兒待在我身邊,給了她一隻玩具熊,然後開始那小手術。 首先,先打一隻很大的麻醉針,痛得我幾乎大叫,無法同時假裝輕鬆地跟女兒聊天;然後,等到麻醉生效,醫生拿起刀子就開始切我的腳指頭,兩歲的女兒看到那紅紅的血不停地流出來,馬上過來抓住我的手,撫摸我的手臂,她說:嗯... 媽媽痛痛,媽媽痛痛...。因為麻醉針,其實我已經不會痛了,倒是看到女兒因長紅疹而微腫的臉,反而因為怕我痛而緊緊地依著我,安慰我。那個時候,突然覺得很想哭,好像之前為她的付出,都值得了。 像這樣對女兒無悔的愛,偶爾竟也需要透透氣,所以十一月那一整個週末,我選擇兩天不要看到她,那兩天就是睡到自然醒,不必為其他人而活,輕鬆地泡澡看書喝熱茶,白天去逛街買自己的衣服,然後輕鬆地坐在咖啡館空想...,就這樣,疲累的媽媽又回到年輕的自己,重整自己想追求的人生,整個身心又回到平衡點。...

瑞典工作兩個半月之觀察

在新工作已經待了二個半月了,雖然每天很忙很忙,但整個人開始慢慢了解這種慢步調的瑞典工作環境,從第一天上工開始,同事們就告訴我,每天有兩次Fika(下午茶)時間,一次是早上九點半,另一次是下午兩點半,每次半個小時。在這半個小時,每個人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到公司的休憩廳喝咖啡、聊聊天,通常大家會呼朋引伴,所以,我每次到那沙發區,就看到十幾個人拿著咖啡或茶在閒聊,偶爾會有人帶餅乾或點心請大家吃,而公司每天免費提供兩大籃水果(通常是香蕉、蘋果和橘子),我看大家都一付閒情逸摯,講到去那裡買什麼,或如何修整家裡的地板(瑞典人有DIY狂熱症),好像沒有擔心工作做不完的樣子。 大部份的同事都準時上下班,很少看到有人加班的,即使加班,也只是五六點就走人(上班時間是07:30-16:00),沒有人會待到半夜一兩點,然後,我的另一個同事還告訴我,有時候她就在家工作,所以,不用冒著雪天寒冷的氣候在外面走動。所以,她建議我也跟公司申請環球無線上網的權利,這樣也可以偶爾在家工作,不用天天都來公司。(我心想:不知道我上司會怎麼說。)她不知,我真的很喜歡我的工作,也很喜歡我的個人辦公室,這裡除了少數幾個IT人員和秘書外,幾乎人人都有自己的辦公室,當然我也有一間,足以擺下三個立櫃,一個白板,一個大辦公桌(需要架上兩個螢幕),和三張椅子。因為我以前都是在開放式辦公環境下工作,所以常常羨慕那Director級以上的個人辦公室,有可以關門的自由,現在想起來,我目前的辦公室竟然跟以前公司的財務長和管理總監兩個人加起來差不多大,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可見瑞典真是人少地大,不比倫敦的地貴人稠啊)。不過,這樣的佈局也是有緣由,我們常常要和世界各地的同事(視訊、網路或電話)開會,這時候,個人辦公室就十分方便。特別是最近很忙,我下一週有三個國際會議要開,一個是美國,一個是德國,另一個是澳洲,沒有個人辦公室還得了嗎? 上個禮拜一二,我帶著女兒南下瑞典出差,因為先生剛好也在附近的小鎮,所以白天我開會,他正好可以照顧女兒,然後星期二開完會我再帶女兒回家,先生再去工作。於是,我同老闆解釋我得帶女兒出差的原因,她說她沒有意見,只是公司的條規,她只能付擔我的出差費,我得自己包女兒的旅費,這聽起來挺合理。結果我請旅行社買火車票,他們跟我說火車票給小兒是免費的(大呼:這就是我搬來瑞典的原因)。而整個出差雖然很累,但公司包吃包行,又依瑞典的...

午夜驚魂

前天夜裡睡到一半時被什麼奇怪的聲音吵醒,矇矓之中在黑夜爬起來開了小燈,那聲音就從離床不到一公尺的窗簾後傳來,像什麼翅膀在噗噗地很快拍著,我的心臟無力地跳得很快,心裡怕得要死。老公不在家,女兒在旁邊的小床裡睡覺,我鼓起勇氣碰了一下窗簾,突然倏地一個黑影閃到了我的枕頭邊,然後掉到床底下。我驚地跑到房門口,把門打開,把客廳的燈打開,希望不知名的東西會被光吸引,又趕緊跑回房間確定女兒的蚊帳有掛好,確定那不知名的東西不會傷害到她。此時客廳傳來噗噗地振翅聲,我一看只見客廳牆壁上飛快的影子來來去去,趕緊跳起來要去關門,那黑影竟又回到房間,快速地飛著,是蝙蝠!低下頭我祈盼著牠快快飛出房間,終於,在像一個世紀的等待後,黑影飛到客廳,我快速地跑到門口把門關上,然後躲到棉被裡安頓緊張的心臟。 這一切在寧靜的半夜裡進行,我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連跑也是惦著腳尖,就是怕把熟睡的女兒吵醒。現在想起來,不可思議,做父母的如何保護自己的小孩。你有玩過老鷹抓小雞的遊戲嗎?母雞以身體擋著老鷹來抓小雞,雖然只是小時候的遊戲,卻好像隱藏著另一個訊息。 有一部電影叫做Red Road,是英國與丹麥的電影人合拍的,以Dogme 95的風格(手動攝影機與自然光線)拍成,描述一個坐在街頭監視器背後的一位女子,每天透過這些鏡頭來保護街上的行人和附近的居民。一日,她看見了一個好熟悉的臉孔,一個她不能錯過的臉孔,於是她開始接近這位男子,趁著男子家開派對的夜晚混入,(如果你還沒看這部片,請不要讀下去,因為接下來要講到轉折處。)她深深地吸引了這個男人,男人一日在酒吧巧遇她,帶她回家與她發生關係。女人將所有的證據帶走,改造成她被強暴的事件,男人被逮補坐牢。男人的朋友找到了女人的住所,在她睡覺時逼問她為何造假陷害,黑夜裡女人無助又害怕地躺在床上,她說:因為他殺死了我的女兒。於是,男人的朋友才離開。 隔天早上,女人打開衣櫥拿出了一箱小孩的衣物,她把衣服與褲子用東西塞滿,組合起來,雙手緊緊地像是抱了個小孩在胸前一樣,她輕輕地說:媽媽真的對不起...。原來,幾年前,男人在毒品的影響下駕車,車子撞上了路邊的公車站,當場撞死了一位父親和小女孩。男人沒有受到重的刑罰,於是,這位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女兒的母親,決定自己出面討回公道。父母親為了兒女可以承受多少的苦痛與屈辱呢? 唉,從一隻蝙蝠寫到這裡,我真是太會扯了。 這是一個月前寫的文章,後來...

還是睡不著

最近的這幾個月都過的十分煩惱,我在鄉下住得有點兒無聊了,在倫敦的工作也辭了,雖然設立了個人工作室,卻在接了幾個案子之後,覺得自己一個人工作很乏味;所以,從三月至六月,在家體驗全職媽媽的生活,才三個月我就知道全職媽媽一點也不適合我。 於是我開始找工作,基本上,在瑞典我可以找的工作很少,因為本人的瑞典話很破,能做的工作就要去掉百分之七八十了,所以,能寄出履歴的機會沒有幾個,不過,這我也不管,連那些沒有在徵人的公司,我也都做了調查,附上cover letter,寄履歴過去。履歴寄了出去,一個禮拜後再打電話給老闆或經理,幸運給我聊上的,都願意給我面試機會;前兩家公司都暫時不缺人,但是對我的能力十分有興趣,老闆直接跟我談到他對公司的遠景,兩三個小時的面試,雖然沒有工作機會,但都打下了很好的人脈基礎和面試經驗。第三家公司是一家挺大的全球企業,在寄了履歴一週後,我打了電話給經理,簡短地自我介紹,讓她留下了好印象,爭取到第一次面試的機會。 找工作的同時,我發現我懷孕一個多月了,這真是又喜又憂的消息,因為懷孕的婦女基本上是企業不太喜愛的員工候選人,但是我不想因為懷孕就放棄自己想要追求的生活。所以,就這樣忙忙碌碌,在一個半月時突然下腹出血,我想到今年二月的小產經驗,就猜測這回大概也是小產,不然就是子宮外孕。趕到醫院檢查後,發現只是母體的不明原因出血,不是子宮外孕,胎兒看起來沒事,但是,醫生說他不能保證這一胎會不會成功,一切都看大自然的決定。就這樣,我繼續準備我的面試,繼續找工作。 七八月是瑞典的休假月,所以,沒有什麼人在辦公室裡工作或面試,我一直等到七月底才跟這家大公司的經理見面,第一次面試就是兩對一,前半個小時應答都在準備範圍,後半個小時就有點走下坡,因為談到我過去幾年較少接觸的方面。我一離開他們的辦公室,馬上打電話給老公,很傷心地說沒有表現的很好。雖然如此,我回家後還是趕緊寫了一封Thank you letter給面試我的人。 一週後,人力資源部門打電話來,出乎意料地要我去第二次面試,我正在縫老公、女兒的破衣服,高興到完全忘記剛才縫到那一針。於是,我又開始當起認真的學生:調查、做筆記、練習...。第二次面試時,自己一個人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去,我覺得應答都很好,三個小時的面試,見了三個不同的人,出來後都快虛脫了,還要開兩個小時的車趕回家接女兒放學。這時,我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回家後,第一...

花瓶式愛心捕鼠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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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到這個由印度設計師 Aakash Dewan 設計的捕鼠器﹣OneDown,十分聰明的點子,主旨在捕鼠時不會傷害到老鼠(對!有人就是對任何動物都這麼有愛心)。 讓我想到以前一個倫敦的朋友家被小老鼠入侵,放了一般捕鼠器後,抓了兩隻,就再也沒有老鼠願意踏入同樣的陷阱了。第二隻老鼠,在被捕後因為前腳被鉗住了不能逃脫,將牠的前腳咬到骨頭快斷了,血肉模糊,我們覺得很不忍心,把牠抓到很遠的垃圾場放生。可是,又不希望其他的鼠同伴繼續來拜訪。 於是我幫他做了一個垃圾筒捕鼠器,就是在垃圾筒裡裝水(重量夠讓垃圾筒不會輕易翻倒,又水不要多到會溺死小老鼠),將報紙罩上垃圾筒口,上面割成細細一條條(偶爾要有斷條,不然老鼠很輕,不會掉進筒裡),再放起司或花生在報紙上,這樣就成了環保捕鼠器,老鼠被捕後不會死,也不會受傷。我們這樣抓了好幾隻,每次都要把牠們拿到那垃圾場放生。我不知道牠們會不會找到回來的路,因為每隻長的都一樣。

撿材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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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還沒過完,氣溫已經降到令人無法忍受,一定要開爐生火的地步了,星期六我就和女兒到家裡放木材的屋子挑木材,其實是她硬要跟,不然帶著她,我能拿的材又更少了。她看我把木材放入提桶裡,就堅持也要拿,所以,就變成我得同時提木材,還要扶她,要下門階時,還得先幫她拿那根小木材。不過,她這麼熱心地想要幫媽媽的忙,我也就不辭辛勞地順著她。 我們用來提木材的桶子是一般的水桶,其實很不好用,放不過四根木材,就再也裝不下了。其實,瑞典人有特別拿來裝木材的籃子,是特別設計過的,長方型的籃子,兩邊開口,所以可以讓長長的木材横躺著,長度超過籃子也沒關係,這樣一來,又好拿又好放,如上圖左邊的籃子(右邊則是對照組),質輕又穩固,真是聰明的設計。下回經過二手店時,一定要找找看。

讀《大江大海1949》

因為朋友在Facebook上的介紹,我最近也開始讀龍應台的《大江大海1949》,之前讀了三十幾頁,殘酷的戰爭讓我心裡整個不舒服,停了幾天,又忍不住地想要快快把它讀完;龍應台是我十分喜愛也崇拜的作家,她是台灣第二代的外省人,由她來寫這部中國戰爭的歴史故事,是十分適當又有邏輯的。從小就聽父母親在大陸的故事,聽厭了,也不管父親還噙著淚的眼,龍應台就藉口跑出門了,小時候的我們,大約都是一樣叛逆吧! 講到國共戰爭時,許多農民百姓被無辜地殺害,死亡的人數都是以萬來計的,屍體都是層層疊起來的,老人婦女小孩沒有人來認領,都被亂葬在一起,那是個多麼悲傷的年代,我無法想像。 今早送女兒去托兒所,右腳大姆指因為指甲長進肉裡,痛得我走起來一跛一跛,每踩一下,那已經開始化膿的傷口就更加疼痛起來。我想到在書裡有一個國民黨士兵被兩個解放軍押著,這個士兵的臉只剩下一隻眼睛和一個嘴,鼻子耳朵和另一隻眼都被削去了,整個臉血肉模糊,他當時有多痛?不過是十幾歲的年輕男孩,就要受到這樣身體的折磨,不用講心裡的慟了。他十幾歲的人生到底是怎麼過的呢?可能在離家時,沒有機會證重地同父母道別,可能趁著父親在講話時,偷偷跑出門,結果就被抓去當兵了,這樣一去就是再也不能相見了。戰爭,實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我多麼感謝自己一生不用經歴這樣的恐懼。於是,我踩著疼痛的右腳,感念著自己的幸運。 以前在倫敦唸書的班上,有一位來自馬其頓的同學,一頭紅色的捲髮和帶了點雀班的臉,講起話來,像及了卡通裡的長襪皮皮,她講到自己小時候住在斯洛維尼亞,中學有一段時間是國家內戰,她帶弟弟去上學,走到半路,許多坦克車開過來了,她牽著弟弟躲到草叢裡,弟弟當時只覺得好玩,但是她是整臉發白、全身發抖。斯洛維尼亞在1991年爆發內戰,年輕男子被殘殺,婦女被強暴,這些怎麼聽起來這麼熟悉?因為這樣的事在1949年的中國,是百倍的數字來計算,發生到沒有人有感覺了。 有戰爭,就要有士兵,這些年輕人都自願想當兵的嗎?比利時在十幾年前也和台灣一樣是徵兵制,當時剛滿18歲的彼得剛好收到徵召的命令,這張紙就是個法律,必需要履行的,彼得痛惡戰爭,年輕的心決定抵制拿槍的命令;那一天,他將房間整理乾淨,跟姐姐妹妹說了再見,準備下樓跟爸媽道別,等著憲兵來抓他去坐牢,那天,他下樓走到那有開放式火爐的客廳,母親已坐在沙發上流淚,父親很興奮地告訴他,新聞剛剛報導,比利時從今天開始結束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