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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驚魂

前天夜裡睡到一半時被什麼奇怪的聲音吵醒,矇矓之中在黑夜爬起來開了小燈,那聲音就從離床不到一公尺的窗簾後傳來,像什麼翅膀在噗噗地很快拍著,我的心臟無力地跳得很快,心裡怕得要死。老公不在家,女兒在旁邊的小床裡睡覺,我鼓起勇氣碰了一下窗簾,突然倏地一個黑影閃到了我的枕頭邊,然後掉到床底下。我驚地跑到房門口,把門打開,把客廳的燈打開,希望不知名的東西會被光吸引,又趕緊跑回房間確定女兒的蚊帳有掛好,確定那不知名的東西不會傷害到她。此時客廳傳來噗噗地振翅聲,我一看只見客廳牆壁上飛快的影子來來去去,趕緊跳起來要去關門,那黑影竟又回到房間,快速地飛著,是蝙蝠!低下頭我祈盼著牠快快飛出房間,終於,在像一個世紀的等待後,黑影飛到客廳,我快速地跑到門口把門關上,然後躲到棉被裡安頓緊張的心臟。 這一切在寧靜的半夜裡進行,我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連跑也是惦著腳尖,就是怕把熟睡的女兒吵醒。現在想起來,不可思議,做父母的如何保護自己的小孩。你有玩過老鷹抓小雞的遊戲嗎?母雞以身體擋著老鷹來抓小雞,雖然只是小時候的遊戲,卻好像隱藏著另一個訊息。 有一部電影叫做Red Road,是英國與丹麥的電影人合拍的,以Dogme 95的風格(手動攝影機與自然光線)拍成,描述一個坐在街頭監視器背後的一位女子,每天透過這些鏡頭來保護街上的行人和附近的居民。一日,她看見了一個好熟悉的臉孔,一個她不能錯過的臉孔,於是她開始接近這位男子,趁著男子家開派對的夜晚混入,(如果你還沒看這部片,請不要讀下去,因為接下來要講到轉折處。)她深深地吸引了這個男人,男人一日在酒吧巧遇她,帶她回家與她發生關係。女人將所有的證據帶走,改造成她被強暴的事件,男人被逮補坐牢。男人的朋友找到了女人的住所,在她睡覺時逼問她為何造假陷害,黑夜裡女人無助又害怕地躺在床上,她說:因為他殺死了我的女兒。於是,男人的朋友才離開。 隔天早上,女人打開衣櫥拿出了一箱小孩的衣物,她把衣服與褲子用東西塞滿,組合起來,雙手緊緊地像是抱了個小孩在胸前一樣,她輕輕地說:媽媽真的對不起...。原來,幾年前,男人在毒品的影響下駕車,車子撞上了路邊的公車站,當場撞死了一位父親和小女孩。男人沒有受到重的刑罰,於是,這位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女兒的母親,決定自己出面討回公道。父母親為了兒女可以承受多少的苦痛與屈辱呢? 唉,從一隻蝙蝠寫到這裡,我真是太會扯了。 這是一個月前寫的文章,後來...

還是睡不著

最近的這幾個月都過的十分煩惱,我在鄉下住得有點兒無聊了,在倫敦的工作也辭了,雖然設立了個人工作室,卻在接了幾個案子之後,覺得自己一個人工作很乏味;所以,從三月至六月,在家體驗全職媽媽的生活,才三個月我就知道全職媽媽一點也不適合我。 於是我開始找工作,基本上,在瑞典我可以找的工作很少,因為本人的瑞典話很破,能做的工作就要去掉百分之七八十了,所以,能寄出履歴的機會沒有幾個,不過,這我也不管,連那些沒有在徵人的公司,我也都做了調查,附上cover letter,寄履歴過去。履歴寄了出去,一個禮拜後再打電話給老闆或經理,幸運給我聊上的,都願意給我面試機會;前兩家公司都暫時不缺人,但是對我的能力十分有興趣,老闆直接跟我談到他對公司的遠景,兩三個小時的面試,雖然沒有工作機會,但都打下了很好的人脈基礎和面試經驗。第三家公司是一家挺大的全球企業,在寄了履歴一週後,我打了電話給經理,簡短地自我介紹,讓她留下了好印象,爭取到第一次面試的機會。 找工作的同時,我發現我懷孕一個多月了,這真是又喜又憂的消息,因為懷孕的婦女基本上是企業不太喜愛的員工候選人,但是我不想因為懷孕就放棄自己想要追求的生活。所以,就這樣忙忙碌碌,在一個半月時突然下腹出血,我想到今年二月的小產經驗,就猜測這回大概也是小產,不然就是子宮外孕。趕到醫院檢查後,發現只是母體的不明原因出血,不是子宮外孕,胎兒看起來沒事,但是,醫生說他不能保證這一胎會不會成功,一切都看大自然的決定。就這樣,我繼續準備我的面試,繼續找工作。 七八月是瑞典的休假月,所以,沒有什麼人在辦公室裡工作或面試,我一直等到七月底才跟這家大公司的經理見面,第一次面試就是兩對一,前半個小時應答都在準備範圍,後半個小時就有點走下坡,因為談到我過去幾年較少接觸的方面。我一離開他們的辦公室,馬上打電話給老公,很傷心地說沒有表現的很好。雖然如此,我回家後還是趕緊寫了一封Thank you letter給面試我的人。 一週後,人力資源部門打電話來,出乎意料地要我去第二次面試,我正在縫老公、女兒的破衣服,高興到完全忘記剛才縫到那一針。於是,我又開始當起認真的學生:調查、做筆記、練習...。第二次面試時,自己一個人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去,我覺得應答都很好,三個小時的面試,見了三個不同的人,出來後都快虛脫了,還要開兩個小時的車趕回家接女兒放學。這時,我已經懷孕三個月了。回家後,第一...

花瓶式愛心捕鼠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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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到這個由印度設計師 Aakash Dewan 設計的捕鼠器﹣OneDown,十分聰明的點子,主旨在捕鼠時不會傷害到老鼠(對!有人就是對任何動物都這麼有愛心)。 讓我想到以前一個倫敦的朋友家被小老鼠入侵,放了一般捕鼠器後,抓了兩隻,就再也沒有老鼠願意踏入同樣的陷阱了。第二隻老鼠,在被捕後因為前腳被鉗住了不能逃脫,將牠的前腳咬到骨頭快斷了,血肉模糊,我們覺得很不忍心,把牠抓到很遠的垃圾場放生。可是,又不希望其他的鼠同伴繼續來拜訪。 於是我幫他做了一個垃圾筒捕鼠器,就是在垃圾筒裡裝水(重量夠讓垃圾筒不會輕易翻倒,又水不要多到會溺死小老鼠),將報紙罩上垃圾筒口,上面割成細細一條條(偶爾要有斷條,不然老鼠很輕,不會掉進筒裡),再放起司或花生在報紙上,這樣就成了環保捕鼠器,老鼠被捕後不會死,也不會受傷。我們這樣抓了好幾隻,每次都要把牠們拿到那垃圾場放生。我不知道牠們會不會找到回來的路,因為每隻長的都一樣。

撿材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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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還沒過完,氣溫已經降到令人無法忍受,一定要開爐生火的地步了,星期六我就和女兒到家裡放木材的屋子挑木材,其實是她硬要跟,不然帶著她,我能拿的材又更少了。她看我把木材放入提桶裡,就堅持也要拿,所以,就變成我得同時提木材,還要扶她,要下門階時,還得先幫她拿那根小木材。不過,她這麼熱心地想要幫媽媽的忙,我也就不辭辛勞地順著她。 我們用來提木材的桶子是一般的水桶,其實很不好用,放不過四根木材,就再也裝不下了。其實,瑞典人有特別拿來裝木材的籃子,是特別設計過的,長方型的籃子,兩邊開口,所以可以讓長長的木材横躺著,長度超過籃子也沒關係,這樣一來,又好拿又好放,如上圖左邊的籃子(右邊則是對照組),質輕又穩固,真是聰明的設計。下回經過二手店時,一定要找找看。

讀《大江大海1949》

因為朋友在Facebook上的介紹,我最近也開始讀龍應台的《大江大海1949》,之前讀了三十幾頁,殘酷的戰爭讓我心裡整個不舒服,停了幾天,又忍不住地想要快快把它讀完;龍應台是我十分喜愛也崇拜的作家,她是台灣第二代的外省人,由她來寫這部中國戰爭的歴史故事,是十分適當又有邏輯的。從小就聽父母親在大陸的故事,聽厭了,也不管父親還噙著淚的眼,龍應台就藉口跑出門了,小時候的我們,大約都是一樣叛逆吧! 講到國共戰爭時,許多農民百姓被無辜地殺害,死亡的人數都是以萬來計的,屍體都是層層疊起來的,老人婦女小孩沒有人來認領,都被亂葬在一起,那是個多麼悲傷的年代,我無法想像。 今早送女兒去托兒所,右腳大姆指因為指甲長進肉裡,痛得我走起來一跛一跛,每踩一下,那已經開始化膿的傷口就更加疼痛起來。我想到在書裡有一個國民黨士兵被兩個解放軍押著,這個士兵的臉只剩下一隻眼睛和一個嘴,鼻子耳朵和另一隻眼都被削去了,整個臉血肉模糊,他當時有多痛?不過是十幾歲的年輕男孩,就要受到這樣身體的折磨,不用講心裡的慟了。他十幾歲的人生到底是怎麼過的呢?可能在離家時,沒有機會證重地同父母道別,可能趁著父親在講話時,偷偷跑出門,結果就被抓去當兵了,這樣一去就是再也不能相見了。戰爭,實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我多麼感謝自己一生不用經歴這樣的恐懼。於是,我踩著疼痛的右腳,感念著自己的幸運。 以前在倫敦唸書的班上,有一位來自馬其頓的同學,一頭紅色的捲髮和帶了點雀班的臉,講起話來,像及了卡通裡的長襪皮皮,她講到自己小時候住在斯洛維尼亞,中學有一段時間是國家內戰,她帶弟弟去上學,走到半路,許多坦克車開過來了,她牽著弟弟躲到草叢裡,弟弟當時只覺得好玩,但是她是整臉發白、全身發抖。斯洛維尼亞在1991年爆發內戰,年輕男子被殘殺,婦女被強暴,這些怎麼聽起來這麼熟悉?因為這樣的事在1949年的中國,是百倍的數字來計算,發生到沒有人有感覺了。 有戰爭,就要有士兵,這些年輕人都自願想當兵的嗎?比利時在十幾年前也和台灣一樣是徵兵制,當時剛滿18歲的彼得剛好收到徵召的命令,這張紙就是個法律,必需要履行的,彼得痛惡戰爭,年輕的心決定抵制拿槍的命令;那一天,他將房間整理乾淨,跟姐姐妹妹說了再見,準備下樓跟爸媽道別,等著憲兵來抓他去坐牢,那天,他下樓走到那有開放式火爐的客廳,母親已坐在沙發上流淚,父親很興奮地告訴他,新聞剛剛報導,比利時從今天開始結束徵兵...

黑色大理花

瑞典電視常播英美的影集,昨夜看了英國的Anna Travis的犯罪系列,講到Black Dahlia(黑色大理花)的模仿犯罪案件,今天在午休時就Google了一下,在 Wikipedia 讀了案件的始末,看得我心驚驚,這是1947年在美國發生的真實案件,受害者被殘酷地支解,經過媒體的大釋報導,成了美國史上最恐怖的謀殺案之一,雖然有50多人承認犯案,但都無法成立,所以至今尚未破案。 Wikipedia真的厲害,因為是網路上的大百科,所以每一個關鍵字又連結到另一個網頁,我就又看了FBI的報告(滿滿的超過150頁),還有更多可怕的犯罪事件,像 Marion Parker 和 Leopold and Loeb ,此時BBC Radio2正在討論英國兩名10歲和11歲男孩被控告強暴8歲小女孩的新聞.... 聽得我心驚又膽顫。 我們是經過多少危險才長到這麼大?

重看Gladiator

今晚第六台在播Gladiator,這是十年前的片子了,第一次看的時候我24歲,剛進入職場兩年,這次是在當了母親快兩年,兩次的感覺很不同。 更年輕的時候看,有一種想要衝鋒陷陣的激動,這次再看,竟然被他失去妻與子的沈痛給打倒,完全無法抵擋那樣排山倒海的失去。 人在每一個階段面臨的議題都不同,就好像二十歲時需要背著兩把刀到未知的山野深壑打獵,三十歲時就禾著鋤頭在田疇裡流汗,兩者都很辛苦,但是前一個十年是在冒險,後一個十年是在耕耘;我敬佩三十歲了還在冒險的人,卻也能了解那樣冒險的背後愁,殊不知有些人的冒險是被環境所逼。 一個住在國外的好朋友,自己扶養三歲的兒子長大,連進產房都沒有孩子的父親陪伴,單手支天,還要洗衣煮米;她在業界最有名的公司上班,常常收到獵人頭公司的邀請去跳糟,我問她,這樣苦,怎麼能做得到?她說:因為我是膽小鬼啊!不想死,就硬著頭皮闖下去。 就這樣,她進了我最敬佩的女人名單之一。我都三十歲了,有時候還想冒險,遇到艱苦的時刻,就把她拿出來,好像一顆定心丸。 這顆定心丸,是我在冒險的時候找到的,我很幸運地,在耕耘的階段還有她。